孙希磊：新农村建设要结合中国实际，千万不能搞“乌托邦”式的冒进

    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提出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课题，一个全面的新农村建设战略正在逐步展开和推行。新农村建设是未来5到10年中国农村发展的主要目标，将是中央抓三农问题的一个总题目。新农村建设的问题，现在已经成为人们谈论的一个热点，这说明农村问题越来越受到社会各界的普遍关注，对于建设和发展新农村是十分有利的。但是，在如何建设新农村的具体措施和思路上，还存在着很大的歧异和差别，有一种观点，我认为要引起我们各级政府和决策者的高度重视，这就是把中国的广大农村理想化，忽视了农村的现实状况和基础条件，期望值过高，建设指标过硬，这样做的后果可能是“事得其反”，造成“欲速而不达”的效果。
    例如：有的学者认为，在新农村建设中，要让农民“住上舒适的住房，用上自来水。”住房要有“卫生设施，夏天有空调设施，至少有风扇；冬天有取暖设施，最好有暖气（土暖气）。经过消毒的自来水，可以方便地进入农户。”（见《新京报》2006年4月29日）
    这种看法固然很美好，但是，我们应当面对现实，应当充分考虑中国农村的现状。改革开放以来，农村的社会经济和社会组织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，但是，总体上来讲，农村的现代化水平还比较低，广大农民收入的提高速度还是比较慢的、城乡之间还存在着的巨大的差距。所以，不可能一蹴而就，一步到位，需要稳步发展，要因地制宜，量力而行，中国毕竟还是发展中国家，财力有限，更为重要的是，资源也是有限的，西部和北方的许多农村的生态基础是很脆弱的，经受不起大折腾。如果新农村建设的起点制定的过高、各项指标和标准制定的过高，不仅根本行不同，而且还劳民伤财。同时，还应当充分考虑农村本身的社区特点和乡土文化的悠久传统，重视中国乡村建设的人文历史传统和文脉特征，不能简单的搞“一刀切”，应当在尊重中国乡村自然生态环境和文化传统的基础上，有机的融入现代工业文明的科学技术成果，进行现代化的建设和发展，这样做，才能探索一条适应中国乡村特点的、可持续发展的新农村建设之路。这和党中央提出的落实科学发展观的精神是完全一致的。
    在建设新农村的过程中，应怎样避免不切实际的空想，走一条适合中国农村特点的新路呢？最近，我看到一条新闻，感到颇受启发。
    近几年，山东省的南张楼村，当地政府和德国的一家基金会合作，进行农村建设的试验，取得了不错的成效，被称为“巴伐利亚试验” 。15年前，山东省青州市南张楼村在德国一家基金会的帮助下，开始进行“巴伐利亚试验”，也称“城乡等值化试验”。15年的试验给南张楼村带来了巨变。它为中国新农村建设提供了一个很有价值的案例。
     严谨的德国人与纯朴的山东人，自15年前起，合作开始了一场旨在证明“在农村生活，并不代表可以降低生活质量”的试验。据说德国人当时看中的就是南张楼村具有的“天然劣势”：不靠城、不靠海、没有大企业、不靠近交通要道、没有矿产资源、人多地少等。如此“匪夷所思”的选择标准，源于“巴伐利亚试验”的目的就是要证明：为了追求幸福的生活，中国农民是否一定要涌入城市，留在土地上是否也同样可以实现幸福生活？这些条件在我们看来，可能是颇为不利的，但是，如果换一个思考问题的角度和方式，就可能得出相反的结论，取得出人意料的效果。南张楼村的发展就证明了这一点。
    项目实施15年来，南张楼村人亲眼目睹和领教了德国人的严谨作风──“无偿的资金援助”绝非只是 “给钱了事”，也就是说，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“福利项目”和“扶贫济困”，而是试图实践“受人与鱼，不如授人与渔”的中国古训，希冀建立一个宁静温和、安守乡土、自给自足的“田园牧歌”式的中国新型农村，比如：村里建造的用于证明“富裕起来”的欧式建筑被德国专家批评为“建筑垃圾”，德国专家认为，农村房子外墙上贴瓷砖是不允许的。他们觉得，这是在浪费资源。他们所投入的资金只是用于当地教育、土地整合以及基础设施建设，而对于村里的100多家大大小小的工厂则一分钱都没投过。15年过去了，作为中德合作试验区，南张楼村发生了怎样的变化？2005年8月份，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先后两次前往该村实地调查。记者采访了该实验的项目经理袁祥生，椐他向记者介绍，15年来南张楼村的变化，首先体现在其按照功能定位划分明晰的村容村貌上。“南张楼村的村貌很清晰，共四个功能区。”袁祥生指着全部为德语说明的全村规划图描述说：“村南边是已有50多家企业的工业区，村东是大田区，村北是文化教育区，村子中心地带则是生活区。”
    记者在村子内步行浏览，全部柏油化的街巷把这个大村分割得井井有条；村民住房多为简朴、舒适的平房，记者经过的街道上也有七八座新建的粉红色三层小楼；每户的大门上都有统一的门牌编号，路两边都有路灯，并设置了垃圾箱。
    椐报纸介绍，记者来到村子的北头，村小学就建在这里，一座清新典雅的红色三层教学楼看上去并不起眼，但在这里，孩子们可以接受被德国人称为“双元制”教育的素质教育。学校设有微机室、木工室、图画室、玩具室、实验室。学校的老师说，德国人特别重视孩子的动手能力。
    在村小学的东边，是南张楼村的文化功能区，这里有南张楼博物馆和文化中心，在文化中心内还建造了一个装备了现代音响设备的大礼堂，1200个座位，正好一户一个，每年3月在这里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时，大家按号入座。
    当然了，这种做法具有地方的特殊性，也不能全面推广，但是，其中蕴涵的一些思路和理念是有参考和借鉴意义的。它的经验有三点值得我们注意：一是新农村建设的最主要的核心问题是发展乡村经济，提高农民的实际收入，富村先富民。而且，应当特别注意解决“留在农村土地上的农民，如何使生活富裕起来”这个问题。今年4月份，温家宝总理在考察重庆农村时指出，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，要把发展农村经济、增加农民收入摆在突出位置。要坚持农村的基本经营制度，保障农民的物质利益和民主权利，尊重农民意愿。这是检验新农村建设成功与否的标准。二是要因地制宜，量力而行，根据农村的自然环境和人文历史传统，尊重和保护农村经过长期的历史积淀而形成的淳朴、厚重的民风民俗，切不能盲目照搬大城市的生活模式。要建设一种既有现代工业文明的因素，又保存着优秀传统文化印记的“田园式”的社会主义新农村。三是在进行农村的物质文明建设的同时，要高度重视农村的精神文明建设。从历史的、现代的文化要素中有选择有鉴别的提取适合现代农村文化建设的“合理内核”，形成一种新的农村文化。千万不能不顾中国悠久的文化传统而走“食洋不化”的发展道路。早在上个世纪的20—30年代，中国就有一批知识分子关注于此，并开始身体力行地深入到农村，探索具有中国特点的农村现代化建设之路。如：梁淑溟、晏阳初等。
    关于新农村的界定，农业部农村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柯炳生认为应该包括5个方面，即新房舍、新设施、新环境、新农民、新风尚。其中，“新设施”就是要完善基础设施。这是新农村的“硬件”，是目前制约农村小康社会建设的基础“瓶颈”。对这一点，笔者深有感触，这的确是目前农村发展中最严重的一个问题。
    “文革”中，笔者随父母因“战备需要”从北京迁往山西，笔者的童年就是在山西的一个小山村里渡过的，留下了非常美好的记忆。事隔35年后，笔者携妻子再次回到了那个小山村，故地重游，感触良多！平心而论，改革开放以来，农村的变化十分巨大，村子里盖的新房屋比比皆是，但是，有一个问题却非常严重，这就是农村的环境污染和农村的生活垃圾问题。村子里，街道更拥挤了、道路变的越来越狭窄、新房盖的不少，有些装饰的还非常漂亮，但是，只要离开房屋咫尺之遥，周围环境立即变的简直“惨不忍睹”：生活污水肆意蔓延、堆积如山的垃圾几乎把道路睹塞、原来清澈的河水完全断流！农民虽然富裕起来了，但是却生活在如此恶劣肮脏的环境中，的确应当引起我们的重视。
    
    （作者简介：孙希磊，大学教师，北京建筑工程学院副教授，邮编100044）